三月初十日夜直 其四。清代。郑孝胥。 仰观郁彼苍,星斗挂宫阙。理乱若不闻,碧海行孤月。与人家国事,书空徒咄咄。同舟而遇风,何敢望吴越。即来忍遽去,插手恐难歇。倦甚可入梦,暂息在恍惚。
郭啸麓招饮斋中。清代。郑孝胥。 乱世能全不易哉,羡君槐国梦初回。诗馀小绮宁为累,酒半徼狂亦已衰。短榻移来书枕藉,虚廊行处石崔巍。平生词客饶相识,却为斯人惜霸才。
述哀 其一。清代。郑孝胥。 榕城疫盛行,人鬼争出殁。里中丧族弟,俄复夺一侄。侄年已及壮,蹉跎未授室。愆期我负尔,兄嫂老弥郁。于时迫端午,次兄方卧疾。书中道无虑,悲悸常忽忽。何来鹅车炮,一击碎心骨。父子相继逝,先后才旬日。
述哀 其二。清代。郑孝胥。 我持栗兄书,猝不知所为。自呼神略定,勃然涌千哀。兄书本细秀,两纸字累累。二丧仗经纪,智虑饶安排。疾疫甚刀兵,一言伤我怀。江船幸未发,飞书还相催。行间别无语,速去勿迟回。我兄但自脱,妇稚徐更裁。
和韬庵元旦韵。清代。郑孝胥。 蟪蛄未可言时命,那识人间秋与春。不惮冰霜成苦节,依然日月见常新。行歌莫复悲从径,著论犹思效《过秦》。海内名流凭屈指,却嗟行在盛诗人。
十月十七日奏辞督办边防。清代。郑孝胥。 我虽敦诗书,何尝习为将。事急适无人,马箠偶一杖。瓜时当受代,岂免怀怏怏。登楼发长啸,遮眼憎叠嶂。濠堂与鸥榭,恍惚梦欲忘。上书亟自劾,不恤天下谤。方将投江湖,物外肆豪放。独来还独往,意气讵非壮。寸心照人间,皎若月初上。颓波既难挽,用舍贵有当。安能事纤儿,束缚作恒状。
龙州岁暮。清代。郑孝胥。 宿业堆山落极边,风怀逝水送中年。登楼怅望忽至此,击柱悲歌休问天。世短意多谁会者,昨非今是自超然。如何一片功名兴,不及江湖在眼前。
金口至青山堤闸告成贺广雅尚书。清代。郑孝胥。 天回地转事不同,鄂州行为天下冲。势如奔蛇脊先起,谁欤见者抱冰翁。见之非难谋岂易,一世沈沈在梦寐。下手惊看国手棋,杀意未呈机已备。登山支颐久端相,城东渺渺连湖光。决湖捍江出平陆,何时事成众方觉。金口桃花青山柳,百里驱车一回首。湖水入江更不回,胆落江神避髯叟。十年前后试商量,北燕南粤归吾堂。要令土与金同价,那得高原可种桑。
秘魔岩下读竹坡先生题诗。清代。郑孝胥。 腹痛前朝宝侍郎,来寻遗墨耐思量。犹留孤女非无后,纵识门生亦可伤。士气几时成党锢,韬翁垂老自灵光。翠微此日仍重九,试掬愁肠闻彼苍。
将去边防杂述 其二。清代。郑孝胥。 老我何心看歌舞,病来亦复废杯觞。为君诵取船山语,已避名场避酒场。
纪对南皮尚书语。清代。郑孝胥。 尚书顾我言,子适日本归。韩衅初未发,蓄谋非一时。彼族治战具,其端讵难窥。觇国能返报,备豫或不迟。边事坏至此,语次张髯髭。逡巡仰而对,兹意匪所知。颇闻列国法,其制有三师。号为常备者,终岁听指撝。昼惊若赴敌,宵严若交绥。其次曰预备,军行乃登陴。又次为后备,不足则徵之。朝令夕已发,有类脱兔驰。中朝实久弛,文武苟以嬉。寇至纷募兵,械器窳弗治。近如牙山役,浃月遥相持。济师数十请,主者莫肯尸。败我非彼能,灞上真群儿。尚书试熟念,下走徒嘘唏。
中秋寄稚辛。清代。郑孝胥。 天际昂头孰可留,《逍遥》篇外更遨游。燕辽来往才经宿,坡颍追随又一秋。人物西山须野老,画图乔木待高楼。长廊徐步閒吟地,定有乾坤眼底收。
徐室女新华哀诗。清代。郑孝胥。 女子幼入学,稍长绝可喜。所患在务外,相率风斯靡。沪滨盛学校,吾见亦众矣。家家掌中珠,化作蛇与虺。异哉徐室女,天性秉孝悌。其兄远游学,阖室奉祖妣。能承大母欢,以女兼孙子。恋亲且好学,不嫁尝自矢。文字渐有名,浩瀚若秋水。徐君出示我,涕下不可止。女亡二十一,短折定何理?盈盈玉雪枝,忽作尘土委。人言才妨命,悔痛实无比。所馀仅翰墨,魂魄必依此。谁能哀以辞,吾女将不死。我闻心骨悲,弥明亦长已。彭殇那足较,飘忽同逝晷。妄歆人间福,欲纂厌世史。此哀何时忘,泪面不必洗。
五十三岁生日放言。清代。郑孝胥。 斯人非吾徒,闭户聊示绝。纷纷稚且狂,为祸乃尔烈。宗周何赫赫,竟为褒姒灭。鹯獭实驱之,鱼雀彼何别。老夫生不辰,坐视国被窃。愿为伍胥眼,更向城门抉。苟生诚可吊,囊底智未竭。万一落吾手,犹得日月揭。惟道援天下,就之有不屑。放言自倾听,又用自怡悦。
冬日杂诗以仰视皇天白日速为韵 其六。清代。郑孝胥。 此都号文士,浮躁多不实。盛名如赖襄,语助未究悉。黎公昔在兹,求士惟恐失。芝山岁再会,赋咏积篇帙。求其粗可者,百十未得一。善吾有长尾,后起实美质。吟诗辄晓意,作字且秀洁。墨江望之夜,烟水上满月。管弦喧我醉,诘论忘笔舌。如渠齿方稚,才气已奔轶。前贤那足畏,好自奋今日。归来得惆怅,嗜此诚痴绝。
三月十二日四十八岁初度是日自上海赴南京 其二。清代。郑孝胥。 平生自谓刚,百炼成绕指。丑枝还著花,一笑诚可已。相欢曾几时,往事同覆水。奇情谁能羁,绝世骋恢诡。勇决实起予,我乃不如尔。龙剑何必合,小别辄万里。琅琊王伯舆,区区为情死。
王君九求题胥江屏迹图。清代。郑孝胥。 置身杳万仞,世俗非我伦。弹指岁三百,乘化见遗阡。节义有传人,殆此九世孙。岂徒继潜德,幽光发至文。顾画曹所书,深情悲且敦。展图欲感涕,醇行不自言。晚世重名教,避名道尤尊。此理犹为浅,相看惟喟然。
杂诗 其五。清代。郑孝胥。 此都据高原,旷阔亦可喜。期年增万户,奔凑无远迩。陶渔至于帝,所居辄成市。四海闻新京,鼎铛犹有耳。老夫谬承之,自顾已暮齿。求贤竟何得,徒愧天下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