濑江道中。清代。储秘书。 扁舟越寒溪,篷窗正愁绝。余霞散复收,远火明更灭。雁叫一天霜,渔归半帆月。舟人指前滩,滩水空陈迹。我行叹飘蓬,望望烟波阔。浊酒聊自斟,羁怀那可说。平生对清景,强半在行役。
过友人山居。清代。储秘书。 招寻出城南,迤逦翠微路。峰阴豁清晓,花气酿春暮。浓绿罨山村,莺啼不知处。连塍宿麦秀,隔竹新泉注。鸡犬何翛然,幽人此间住。摘蔬留客饭,就石安茶具。习习松下风,迟迟晷景度。晏坐竟忘言,羲皇静中遇。
宜亭新柳 其一。清代。钱载。 宜春亭子面湖西,城上山光扫黛齐。飞翠恰沾东角柳,笼阴浑带北门堤。淡烟染杂浓浓露,双燕穿陪如梦难寻巷与坊,旧游半系故人肠。驱车欲去惊寒食,走马归来已夕阳。镜照未尝眉皱敛,泥沾曾不絮颠狂。净瓶只合皈无尽,洒作春空露水香。
九日抵广州。清代。储秘书。 搔首南天对夕晖,越王台畔卸征衣。岧峣楼观临沧海,缥缈人烟接翠微。乡信更无鸿雁达,秋风祇有鹧鸪飞。今朝正是重阳节,何处东篱采菊归。
水宿怀赞君先生。清代。何承道。 推篷落残月,津鼓响初沈。斜汉澹微碧,澄川生夕阴。华年同寂寞,遥夜忆徽音。坐对沧江色,萧然禽向心。
风轮羽扇歌。清代。毛序。 鹤翎皎洁修而丰,制成团扇虚含风。参差六翮形蒙茸,贯以铁轴轮辐同。下首郁屈如弯弓,风胡何年铸芙蓉,质理苍黑非铅铜。剑首一穴贯轴中,复有无弦焦尾桐。踞坐掣曳呼侍童,辘轳引绠机旋空。柔橹咿轧中徵宫,高堂飒然起蓬蓬。动如橐籥出不穷,四坐森爽心神融。病夫惮暑常怔忡,烛龙火伞交相攻。思驾飞车访赤松,琼楼玉宇无蕴隆。借君吹嘘凌颢穹,下视九万尘溟蒙。
行经鲁山县。清代。杨延亮。 仿佛蚕丛路,崎岖总不平。马穿崖罅出,人榜树梢行。云重衣俱冷,泉奔石欲鸣。胸中几丘壑,阅历愧吾生。
偕同人散步。清代。毛序。 残红委烟水,潭深渌更净。临流弄清泚,须眉淡相映。泠然洗我心,迥绝非人境。鯈鱼从容游,鸥鸟度明镜。物我两俱忘,不减濠梁兴。回首林丘间,闲房一声磬。
题离薋园画卷。清代。毛序。 在昔嘉隆际,承平事粉饰。海内主文盟,王李两词伯。小美复继之,火攻势颇急。何人秉国成,烈焰正熏炙。盈室惟菉葹,兰茝遭掊击。骇机罹家难,归来避毒螫。园裁五亩余,环舍清流激。绘作《辋川图》,惨澹见笔墨。卷轴牛腰粗,纵横满篇什。迩来百余年,齿颊尚啧啧。张公黄门后,高爽世无敌。买断谢家山,犹存到公石。画图已散落,弃置等瓦砾。公独购之归,绨锦加閟惜。东风初解冻,春溪漾深碧。来继斜川游,酒酣话畴昔。晴窗展绢素,香古色微黑。风亭暨月榭,指示仍历历。醉眼重摩挲,瞪视三叹息。古人构名园,经营费金帛。凿池引潺湲,累石肖屴崱。一旦高台倾,荒废委丛棘。宁仅李与牛,后世供笑哑。兹园幸无恙,复作高人宅。桥边驻巾车,竹下岸冠帻。岂繄主人贤,亦恐无此客。后日傥重来,梅梢应放白。
马文毅公汇草辨疑歌。清代。钱载。 圣庙忠节襄平公,公所撰书惜未见,公自作歌蒙难中。维时十有二年癸丑冬,三桂叛,延龄从。广西巡抚铁男子,御衣赐著何从容。遗之大帽发冲怒,沥血缒城达三疏。自经不得又复引佩刀,镇粤公能邀一顾。囚首排阊击笏楼,疾风授命乌金铺。阖门百口视如归,白日青磷莽回互。拘囚方四年,幽愤草圣传。钩摹十二帙,《草字杂礼》无斯全。斯非皇象《急就篇》,又岂浮屠永素能专前。正书况释顾姬笔,姬亦从公奋死归于天。呜呼瘗骨处,广福寺,黑塔村,碑御制,抚蛮灭寇,将军又死傅弘烈,巡远双忠祠八柱。宪皇恤先臣,庙入昭忠仍谕祭。本朝元气极盛诸公生。淋漓颈血为君父,亦既青史名其名。君不见以炭画壁范忠贞。
入七里泷 其三。清代。钱载。 舵行逐峰转,屡转为逆风。峰峰当面起,隐隐疑水穷。来帆掠峰出,风力云气中。我船送柔橹,缓与江流东。浪花风斗激,绿散何迷濛。上瞻峰影仄,澹落阳光红。
入七里泷 其一。清代。钱载。 雪滩雾初豁,风利已临泷。连山夹岸去,中有碧玉江。山根互开阖,江势随之撞。纤纤被岸草,安知非蓠茳。人行出鸟道,我饭依鱼矼。弱烟炊不起,响绝前村厖。
入七里泷 其二。清代。钱载。 岭松苍且深,滩石净以黑。喔喔一鸡高,人家负崖仄。地力尽岂余,活身随钓弋。终宵听江声,终岁见江色。门前笭箵收,舍后罻罗即。晴雨出何之,东西翠成塞。客如掬水尝,劳生此应息。
宿湘山寺。清代。钱载。 黄华趋欲止,翠峦卓且崇。隔江峭壁面,定窟释子宫。天晴鸟唤侣,屋敞林环丛。仰焉石骨秀,百亿秋芙蓉。净土忆开院,岁晚回其踪。妙明知徙塔,色相火一红。我客谁则主,歌欤牧牛翁。西堂月初白,杵杵三更钟。上与山响答,下与江声通。
检先孺人遗箧得载己亥康熙五十八年雪夜诗。清代。钱载。 识字识忠孝,疗贫难复难。儿时余橐叶,泪落忍重看。
晚次耀州。清代。钱载。 祋祤城西日下舂,范公书院客相从。曲池短彴萍初合,新笋空阶藓半封。檐扫蜘蛛怜独结,栏扶芍药咒迟秾。待人翟道迥鞭近,破戒何妨劝玉钟。
寇忠悯公祠。清代。钱载。 功业汾阳只等闲,嗟公忧国鬓双斑。君恩郁郁通天带,里社青青少华山。魏野有诗传北使,竹林遗庙向人间。靖康若主澶渊策,何至蒙尘遂不还。
集散木庵严侍读已买得巩忠烈公两玉印出观复为歌之。清代。钱载。 秦游橐金归岂多,急此巩误他人磨。昨为言之今已得,激昂使我成悲歌。我歌直为巩永固,我悲不独巩永固。茫茫天地忠义人,旧物流传孰如故?大江月照扬州城,中有乐安玉印明。明年君归携此行,两印百年犹在京。问何去去江南程,玉虽有字曾无声。愿君与购贵主印,后先漂转重合并。香檀作匣盖刻铭,志趣差同号与名。夫妇于人本不轻,况其家国关死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