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黄楼简缪澄香太守。清代。金衍宗。 一角危楼耸霸都,登临风月未全殊。笛声宾客知谁擅,菜色淮徐喜渐苏。槛外古怀追楚汉,尊前乡梦越江湖。何当策杖云龙顶,俯看河流绕郭趋。
将客徐州同人钱别别后寄谢。清代。金衍宗。 劝尽离觞赋北征,难将潭水抵深情。平生汗漫常千里,此日凄凉是独行。啼鴂声中芳草歇,落梅风里片帆轻。故人傥有书相慰,休袭文家贺水名。
扬州怀古和倚吟。清代。金衍宗。 形胜江淮控此方,芜城一赋容心伤。滥觞自是来岷峤,重甗缘何号蜀冈。忽报琼花江国艳,遂通红粟汴河长。牙樯锦缆烟消尽,赢得雷塘作北邙。
至宁古塔 其一。清代。杨宾。 望望吉林峰,白云绕其下。登顿及今朝,亦得依亲舍。父母骤相逢,注视还相讶。别时发覆眉,胡乃成老大。邻舍争慰劳,应接苦不暇。姓氏未及知,空言聊慰藉。日暮细挑灯,恍若梦中夜。喜极乃更悲,不觉泪如泻。
沙阑。清代。杨宾。 我行一月馀,踏雪亦多薄。今朝过沙阑,群山始玉琢。天时纵不同,地气或非昨。仅乃隔一峰,胡为异南朔。素影动乾坤,寒光射寥廓。白日惨无辉,北风凄更恶。顿辔狡兔惊,扬鞭野鸡落。念彼多伤弓,谓我能猎较。尽日逐平冈,吞毡亦可嚼。四顾勿复悲,中原无此乐。
德林石。清代。杨宾。 四壁围德林,廿里平若掌。铁色蚀土花,陶铸一何广。变态极千端,寒光淩万象。玲珑有鬼工,登顿腾异响。洞壑积层冰,草木犹能长。不因车马迟,何由独欣赏。
色齐窝稽。清代。杨宾。 纳木五十里,颇极登顿苦。色齐林更深,未入心已阻。豺狼逐我驰,山鸡向我舞。谷口咆熊罴,松根窜貂鼠。云横道不通,雾黑眼若瞽。幸有凿山人,乃见天一缕。架木度层冈,歇鞍藉茅土。才看日色暝,不觉夜已午。自卫凭野烧,畏惧不敢语。俄顷雪满衣,一一沾徒旅。冱寒手足僵,皲瘃从此数。釜鬲莫为炊,调饥腹空鼓。冻馁虽切虑,达曙力可努。但得脱窝稽,鸟道吾所取。
纳木窝稽。清代。杨宾。 跋涉过混同,所历已奇峭。结束入窝稽,一望更深奥。树密风怒号,崖崩石奔跳。阴霾不可开,白日安能照。古雪塞危途,哀湍喧坏道。更无人迹过,惟闻山鬼啸。车驱苦险涩,换马欲前导。霜蹄偶一蹶,流血沾乌帽。魂魄已莫收,童仆徒慰劳。死亦分所当,生岂人所料。但苦历穷荒,庭闱终未到。
混同江。清代。杨宾。 浩浩此江流,万古争日夜。我来独非时,但见寒光射。雪埋高岸头,沙涨层冰下。顿辔驽马奔,杖策车轮过。自昔戒垂堂,况复骑衡坐。来者纵莫欺,履薄还愁破。东行出塞垣,百川此为大。千山更临江,崩奔争一罅。虎踞与龙蟠,形势良非假。莫漫数金陵,渤海亦其亚。
捉人行。清代。杨宾。 乌腊城头鼓声绝,乌腊城下征车发。蓝旗堆里晓捉人,缚向旃墙不得脱。君莫怪,从来醉尉不可撄,霸陵夜夜无人行。射虎将军且不放,何况区区万里一书生。
次衣儿门。清代。杨宾。 高冈背大道,绝壁面东偏。一溪何曲折,冰下鸣涓涓。上有古今树,俯仰淩苍烟。下有嶙峋石,错落横沙边。塞门多莽莽,独此堪留连。造物若无意,鬼斧胡为穿。因兹念长夏,百鸟鸣其巅。密叶影交覆,疏花开欲然。箕倨赤双脚,科头手一编。人迹且莫到,安得世务牵。管宁既未知,康乐亦寡缘。我独领其要,请为来者传。
叶赫行。清代。杨宾。 柳条边外九十里,叶赫河头道如砥。荒荒草没两空城,一在山腰一近水。同行塞上翁,回鞭指故宫。自云叶赫王家子,不与寻常六角同。地广兵强称大国,老城本在河东北。前代羁縻三百年,累朝赐出黄金勒。中叶参商兄弟争,操戈没羽伤同室。土地人民自此分,新城更筑南山侧。臂鹰走马刷烟冈,醉酒徵歌瓦子堂。可怜国事由宫禁,亡却新城旧亦亡。太祖恩深分左右,一门子姓皆奔走。予父犹能架海青,姓名曾著鹰坊首。鹰坊本未入鹓班,只在长杨五柞间。天潢一派从龙者,谁识王孙旧日颜。五六年来行虎脊,经过每见渐渐麦。老死风尘亦有情,能无对此飞魂魄。吾闻此语独停鞭,相呼搔首问青天。青天青天胡不言,昔之沧海今桑田。
换车行。清代。杨宾。 冰冻马蹄行不止,历尽千山复千水。边门未出已难堪,况出边门二千里。沈阳城北换柴车,柴车换得无人使。坡陀木石相枝撑,谷口泥淖多呀坑。日日辕摧与毂折,翻云覆雨如人情。人情翻覆乌可识,出门步步行荆棘。涕泪沾巾向北风,但见庭闱死亦得。
早出涌金门至崇文书院。清代。缪梓。 出郭凉意动,凄然知已秋。晨光转平楚,湖色上高楼。讲舍钟声近,轻桡镜里游。何当脱尘鞅,挟筴共淹留。
晤袁芗亭先生。清代。宗圣垣。 红喜村中认故人,特施一榻且容身。重游祇觉青山旧,久别相看白发新。似水宦情何况老,生花笔意不关春。快心闻道随园叟,矍铄今年已八旬。
留别顾景范。清代。杨宾。 少小畏京师,人情苦莫测。今年塞上行,经过一太息。骑驴朝出门,暮归何所得。风尘双眼眯,怵迫徒终日。亲故岂无人,高举不可即。十往九不面,一面有德色。以兹伤我怀,多君用意密。班荆道路閒,赠缟复推食。绸缪当未雨,劝诫防差忒。凡意所欲为,莫不殚精力。岂投漆与胶,不必须旧识。亦以久神交,信果俱可必。君诚管乐才,百虑鲜一失。处则比卧龙,出则成羽翼。宾也何所知,终岁但愁疾。骨肉且不保,安能更扪虱。具区千顷波,洋洋近衡泌。七十二高峰,峰峰可种橘。他时入玉门,期君同筑室。灵威迹匪遥,好问长生术。
述怀五百字留别吴门诸同学。清代。杨宾。 忆昔居安城,发覆才半额。举止异常儿,父母争怜惜。自谓守青缃,终身寄篇籍。薄有良田畴,东西免怵迫。孰知生不辰,风波荡几席。悲哉我二人,家破投蛮貊。道远八千里,冰坚五六尺。关云片片黄,塞草荒荒白。平生未出门,出门乃局蹐。不复见中原,焉能得安宅。犹记送行时,舟泊姑苏驿。大母惨不言,仲父相扶掖。宛转就母怀,仓皇竟无策。牵衣哭一声,寸寸肝肠磔。弟妹年更小,但闻语啧啧。我尚无所知,彼亦何足责。仲父养军中,不作沟中瘠。车骑有香囊,仲郢无牙笏。春冬搦管书,秋夏弯弓射。覆巢赖有此,亦足安魂魄。蹉跎八九年,仲父复易箦。故乡未得归,大母垂黄发。极北望我父,血流双眼赤。纵有断鸿飞,奈此重关隔。可怜七尺躯,怅怅何所适。从兹事砚田,长作吴中客。愧乏济川才,又非凌风翮。谬辱诸贤豪,谓可倾肝膈。班荆多赠缟,盘飧或寘璧。借以供大母,庶几慰日夕。而乃天不吊,大母溘焉没。客路挽灵车,家山谋窆穸。窆穸复踟躇,宁忍闻沙碛。恐我父母知,老年伤踊擗。终念此大事,敢用私情格。所赖有季弟,晨昏强宽释。同气有三人,季不离亲侧。大母在堂时,仲亦关东役。嗟予独何人,廿载情空剧。赎罪少黄金,鸣冤须肺石。天子昨南巡,愿以身代谪。銮舆已垂问,鞭挞仍遭斥。自叹一男儿,遇事能擘画。翻不若缇萦,上书传史册。岁月如逝波,转眼已非昔。更不省庭闱,生子诚何益。结束新征衣,包裹旧巾帻。挥手别亲朋,洒泪辞叔伯。萧萧白日寒,渺渺云山碧。谁云道路长,今日乾坤窄。